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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Z/帝韦伯·帝二世】【Heaven】04 About:Oecumene

大帝本《Βασιλιάς(王)》

CP:帝韦伯=帝二世

创作时间:2012/02/15 – 2012/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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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考据,注释见文末。


》》 04 About:Oecumene[1]

        04 关于:世界之末

 

    我追寻的是我得不到的,我得到的是我不曾追寻的。

    I seek what I cannot get, I get what I do not seek.

                        ——《园丁集》,泰戈尔

 

召唤出伊斯坎达尔的第七天,韦伯看见了世界的尽头。梦中的清晨雾气缭绕,涛声不绝于耳,沙滩向天地交界处延伸。向东,再向东,把已知的一切与脚印一起留在西边,朝着这灰色天幕下模糊的水平线进发。

是海,又不是海。

雾蒙蒙的水域之后是什么?是天空?是海洋?是新的大陆?还是什么也没有?

此时的韦伯并不清楚自己看见的究竟是什么景象,这里没有风,没有云,没有草木,只有漫无边际的沙滩和连接着天空的水面。远处模糊的人影立在水边,和着粼粼的水波,便是最后的动态。

说不定是别人眼中的景色投影到了自己的梦境里。但是梦的原主人又是谁?为什么非要来到这里?韦伯这样想着,脑中却有个声音清晰地告诉他: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世界的尽头……?

是的,也就是说,已经没有新的土地可以征服了。

地球是圆的,世界又怎么会有尽头呢?

地球是圆的,世界为什么就不能有尽头呢?已知之外,难道会没有新的未知?

那到达世界尽头之后,又该做什么呢?往回走吗?

等真的到达了世界的尽头,看见了Oceanus再说吧。

脑中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悲凉,而后便没有再响起。韦伯试图再问些什么,却感到自己似乎被谁推了一把。发麻的手臂提醒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时间已久,该醒来了。

 

回想起这个梦并以之为话题,是在四个小时之后。从Caster的工房离开,韦伯阴郁的心情完全反映到了脸色上。Rider沉默地驾着战车,在偏僻的山头上空打着转。他掠夺了一桶酒,顺路邀约了一个酒友,准备前往喝酒之地,但是身边Master的状况让他犹豫了。固执的韦伯有些逞强的行为导致了意外的后果。即使是征服者也不能有如此恶毒的行径,那种骇人的景象是连铁蹄蹂躏之后的战场都不会出现的,他自己也感到愕然和恶心,更何况是这个沉迷于魔术的小家伙。

按理他的豪爽是对韦伯最好的安慰,但这种打击毕竟太大,离开未远川之后韦伯稍有起色的心情就又沉了下去。自尊心让韦伯努力寻找调整心情的方法,他不想对自己的Servant示弱,尤其,他的Servant还是这么一个虽然认可自己却从不把自己当成大人物的家伙。

想到这里,韦伯又想起了前天和Rider的争执,以及方才的那个梦。

“呐,Rider。”坐在伊斯坎达尔身后的韦伯在沉默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终于开了口,“你相信世界的尽头吗?”

“嗯?”伊斯坎达尔闻之回头,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Master,“你想说什么,小子?”

“你不是说要征服世界吗?”韦伯抬头看着他,“你相信在圆形的地球上,世界也会有尽头这种事吗?”

“不相信的话,余为何要征服世界呢?”伊斯坎达尔平静地反问道。

“那……你所执着的世界尽头,到底在哪里?”韦伯看着Rider——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答案:

——“Oceanus。到达它的河滩,就是到达世界的尽头。”

伊斯坎达尔并不否认自己也曾经迷信甚至沉溺于某些不实际的东西,比如占卜,比如虚名,比如奢华,但在他心目中真正追求的却只有一个——走到世界的尽头,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俄刻阿诺斯的存在。他已经走遍了当时已知世界的全部土地,但他依然选择了放弃到手的一切,继续寻找通往东方的道路。

“Oce……anus?”韦伯回想起梦中看见的那片雾蒙蒙的水域,“……大海吗?”

“不不不,比那个要宽广。”伊斯坎达尔摇着头。

“那就是……大洋?”韦伯开始回忆自己知道的那点儿地理知识。

“哈哈,还差得远呢!还要更加宽广!”马其顿大汉说着笑了起来。

“那……那就只能是天空或者宇宙了吧?”韦伯反驳道。

“什么天空宇宙啊,就是Oceanus!囊括了世界上一切江河湖海的无限大的河流!”

“喂喂,圣杯没给你传授过地理常识吗?!明明是大洋囊括世界上所有的河流吧!”

“你小子真是没见过世面!”伊斯坎达尔摸摸下巴,“不管你怎么否认,它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你不是看地图吗?”韦伯说着便把包里的世界地图翻了出来,“你说,它在哪里?”

“小子。”伊斯坎达尔停下战车,转身在韦伯面前坐下,“你为什么非得找到一个你能看到的结果呢?”“你为什么执着于征服全世界呢?”韦伯把问题还了回去,“征服世界之后,你打算做什么?”“难得你小子也问出这种有深度的问题。”伊斯坎达尔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小Master,然后抱起双臂开始思考。韦伯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答案。

就像魔术师追求的是根源,世间的人们也有着各自的追求,从金钱名誉到上帝之城,但唯有伊斯坎达尔追求的是到达世界的尽头。韦伯想不通世界的尽头究竟有什么重要之处,若只是为了征服的快感,那大可不必把目标放在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上。

——问到了余的大志了啊,小子。

伊斯坎达尔的嘴角不禁扬起了笑意。在海法西斯河停下了脚步,回头,向着起点缓慢地返程[2],他承认自己在被迫停止向世界尽头进发的时候,内心既无奈又愤懑。但是他并没有因此丧气——还可以重头再来,只要还有无尽的时间,只要还有实在的肉体,只要还有跟随自己远征的友人,再向东一次又何妨?

但是,就如韦伯所问的,目的达到了该干什么呢?到达世界尽头之后做什么呢?看见Oceanus之后做什么呢?往回走吗?

——不,当然不!

“小子,你提出了不错的问题。”伊斯坎达尔赞许地看着韦伯,然后把视线转向清澈的天空,梳理着两千三百多年前的某段记忆,“曾有友人[3]问过余,把手里的土地都分给别人了,余还能为自己留下什么。”

“新的土地吗?”韦伯抱着背包,虽然他并不相信有王者会真的把自己的战利品全部分给臣下,但此刻对答案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还是说征服新土地的理由?”

“嗬哈哈哈,没那么简单!”伊斯坎达尔突然扬起手臂,指向未远川的入海口,指着遥远的海平线,“你说说看,那个水平线之后有什么?”

“诶?”韦伯愣住了。

伊斯坎达尔显然没打算让韦伯回答,他一拍大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小子,你的眼睛能看见的都是余能征服的,无论是土地还是百姓,又或者天空和大海。”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年轻的魔术师,“但是啊,小子,你的眼睛看不见的难道就不重要吗?”

韦伯沉默着等待着最后的答案。

伊斯坎达尔手指着韦伯的心口。

“那时的余和你一样,拥有年轻的生命,朝气蓬勃的身体,狂妄的心智,这些才是征服的资本。”

“前方有无数未知的土地,有无数未知的风景,有无数未知的危险或是荣耀,这些才是征服的动力。”

“你有资本和动力朝着你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去走的时候,还会在意之前路过了多少使自己分心的岔路口吗?”

“到达世界尽头之后做什么?当然是看看Oceanus啊!”

“看到Oceanus之后做什么?当然是继续征服啊!”

韦伯看见Rider的眼中涌起了火焰般热烈的情感,充满了对一切未知的渴求。

“反正谁也不知道Oceanus之后是什么,别说是未知的世界,就算是一场未知的千秋大梦,放肆地去梦一场又何乐而不为呢!”

韦伯看见伊斯坎达尔火红的眸子里映出了自己惊讶的脸。

 

——“余乃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征服世界之后,就去征服世界之外的世界,这样的信仰与大志比所有的土地都重要!”

——“你明白吗,小子——”

——“余留给自己的,是未来的希望啊![4]”

 

伊斯坎达尔的话语像是一记暴烈的雷击撞进了韦伯脑中。

这种“不过是世界尽头罢了”的豪情,这种“征服世界之外的世界”的狂妄,这种怎么看都不靠谱的梦想——不,这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合乎现实的理念——居然在伊斯坎达尔口中理所当然地说了出来,似乎这才是真理和法则,世间万物皆匍匐于它的掌控之下。

 

——“怎么样,小子!要跟着余去征服世界和世界之外的世界吗?”

 

现在是多想肯定地回应那份邀请。

但回答的机会,却在那个时候被惊讶和沉默挥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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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ecumene】 即“Ecumene”,在古希腊时代意为“已知的世界”或者“有人居住的世界”。

[2] 公元前326年,亚历山大大帝向东的进程止于海法西斯河哗变。

[3] 【友人】这位友人是佩尔狄卡斯(帕迪卡斯)。

[4] 这句是亚历山大大帝给佩尔狄卡斯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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