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昔颜

Copyright © 羽化昔颜 All Rights Reserved. || 终有一天,会与你重逢在旅途之上 || 阅读可戳归档及文题Tag

【FZ/帝韦伯·帝二世】【Heaven】 08 About:Promised Dream

大帝本《Βασιλιάς(王)》

CP:帝韦伯=帝二世

创作时间:2012/02/15 – 2012/05/13


目录及说明:

连载页面:

非考据,注释见文末。


》》 08 About:Promised Dream

        08 关于:允诺的梦

 

    这疑问与哭喊融成千道泪流,和着你肯定的回答湮没世界。

    The question and the cry melt into tears of a thousand streams and deluge the world with the flood of the assurance.

                        ——《吉檀迦利》,泰戈尔[1]

 

韦伯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黄昏。他坐在干枯的风里,一时想不起下一站的方向,巴比伦城的砖石沧桑古朴,刻画着千年的风伤日痕。韦伯起身,走向人群的中央,身边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不时有与他摩肩的过客匆匆回头,用不知哪个语系的词汇说着道歉的话。风衣下穿着大战略T恤的年轻人没有留心一面之缘的人们,定定地站在暮光中,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了金红的颜色。

好一阵子韦伯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于是他又回到了石阶遗迹附近的那棵树下坐着,继续他的小憩。现在他正走在一段寻找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旅途上。他只有他自己,如朝圣一般地踏上陌生的大地,跟随着后世人留下的记录复刻伊斯坎达尔走过的路,试着找回早已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千军万马的踪迹。

韦伯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无法重逢的追寻。只因他们曾经相遇,所以无论迎来的是怎样的结局,都是命中注定。他的目的不在于求取“再见”的结果,只是想借着“亲身体验”的方式理解他的王:共赴战场的豪情,驰骋天下的快意,霸者的雄心与魄力!

“不可能到达什么世界尽头”,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也曾暗自消沉过,在对阵那个遥不可及的敌人时才突然发觉——这是何等的愚蠢和失态!一直以来不就是为了超越尽头超越终极的快意人生才发奋向东的吗?将未来的希望留在手中的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到手的战利品了?

“彼方自有荣光在!”

在最后的战场上,伊斯坎达尔如此满足:正因为无比遥远,才有去挑战的价值。

“His life was one long dream of glory.”

正如那首与他同名的诗所写的,征服王用自己的一生做了这样一场追求荣耀的大梦。

他的战场在全世界,正因为是无法触及的,所以无论是世界的尽头还是大洋河的涛声,都在他的追逐范围之内,他因此以渺小的人的躯体与广袤的世界为敌。

追求遥不可及的荣耀,胸怀超越自己能力的梦想,这才是他所生活的时代里做人的基本准则——他无愧于这一准则,韦伯无疑也是这样的存在。

于是他说这场战争不是人生的顶点,这只是一个开始:对自己,对韦伯,皆是。小小的冬木装不下他整装待发的人马,更装不下他年轻的Master辽阔夐远的未来。他不知道他的小Master将会有怎样的人生之路,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此刻,在韦伯的心里,“霸者”的种子正在悄悄地萌芽,只需要一点点的阳光和雨露,那株幼苗便会倔强地茁壮地生长下去。从那里长出来的参天大树才是他的小Master人生的顶点,所以无论多少次,他都会指给他的小Master看——这个冬木所无法涵盖和代表的广阔的世界。

嗬哈哈哈哈哈哈,快意而尽兴啊!

他说——

去吧,小子!去属于你的战场!

他说——

去见证梦的终焉,把王的故事传承下去!

他说——

去看更广阔的大地,因为只有那里才能找到余的脚印!

他说——

去世界的尽头,定会在大洋河的岸边重逢!

他夺下韦伯手中的书扔进时光的罅隙里,然后狠狠地推了韦伯一把,迫使韦伯向前迈出一大步。那样的一步让韦伯崴了脚,却不严重,至少他还能拖着发肿的脚、带着没有伤口的伤痛走上一阵子,去体验他的王曾忍受过的一种苦痛。只有克服了对疼痛的恐惧,伤口才会痊愈,他才能迈开大步全力追逐王的步伐。

是的,韦伯做到了!他在对手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人生第一战里活了下来,他在残酷的圣杯战争里活了下来,他在从旁遮普到巴比伦到佩拉到亚历山大里亚的旅途里活了下来。征服王说“活下去,韦伯”,于是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直视恐惧。不是为了伊斯坎达尔,而是为了他自己——为了取得与王的认可和褒奖相称的功勋,为了能在大洋河的河畔与王再会,为了告诉王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

——“我做到了,Rider!”

——“不准弹额头啊,笨蛋!”

——“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这个随便把人丢下的家伙!”

——“记住!下次战斗我陪你就行了,别废话什么臣下不臣下的!”

以及……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Rider!”

仅仅是把事情的先后顺序颠倒过来而已。

仅仅是多了一段独行的路。

 

伊斯坎达尔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黄昏。他坐在干枯的风里,一时想不起前一站的方向。他记得这里,巴比伦城,尼布甲尼撒二世居住过的宫殿。他睡前在这里喝酒,不想却一觉睡到了这个点。麦迪乌斯不知去向,戍卫的士兵不知去向,甚至于前夜睡前的水壶床铺也都不知去向。他记得自己曾让人把自己的卧榻搬到室外,却不曾命令他们离去。

不不,混乱了。

伊斯坎达尔背靠着庭院里那棵常纳凉于其荫的大树,摸着下巴拣拾着记忆的碎片。明明只是经过了一次睡眠一场梦的时间——大约只比之前的睡梦长久那么一点儿——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得仿佛连续打了五次高加米拉战役。不仅如此,当他想换个坐姿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命令自己的身体变换动作。

这不对啊。

伊斯坎达尔愕然了。堂堂征服王突然开始恐惧自己的现状。

他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仿如一生经历的梦,但这场太过漫长的梦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回忆。他的现状更像是所有的记忆都搅缠在了一起,和每个自然醒的梦境一样,他找不回全部,只是隐约记得梦醒之前最后的场景。

他梦见自己的爱马兼战友布塞弗勒斯在一场大战中受伤,然后离开了自己。

他梦见自己向东的旅途被迫止步于印度人住地的最西边。

他梦见自己意气用事强迫所有人和自己一起徒步在无边的沙漠。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巴比伦尼亚。

他梦见自己的挚友赫菲斯提安死去了。

他梦见自己和麦迪乌斯喝酒。

他梦见自己的生命终结在尼布甲尼撒二世的宫殿。

他梦见自己借着某种能带来奇迹的东西来到了全新的世界。

他梦见自己在新的世界里被赐予了Rider的名字。

他梦见自己和一个瘦小怯懦的少年结为伙伴。

他梦见自己驰骋疆场时少年寸步不离。

他梦见自己遇见了更强势更有挑战性的敌人。

他梦见自己与少年立下了某种约定。

他梦见自己与少年离别。

离别时豪迈的心境和不舍的心情依然郁结于心鱼鲠在喉,他记得少年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少年的名字。一切都熟悉得让他想要相信这并非什么梦境,而是一次真实的远征和鏖战,唯有海市蜃楼般的梦中人让他犹豫这个梦是不是某种执念制造出来的臆想。

在伊斯坎达尔苦恼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坚实有力、由远而近,在熟悉的空无一人的回廊里被层层复述。征服王没有动,保持着坐在树下看着夕阳的姿势,感慨万千地拍了拍粗壮的树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即使外表极似,但余所熟知的世界断不是这样的。

伊斯坎达尔在心里叹息道。

似乎除了来者,全世界只余一人。其他人都在何处?

脚步声终于到达了走廊的尽头,在身后的台阶上响起。

“赫菲斯提安,挚友。”他仅凭脚步声就判断出了来者,却自顾自地说着,“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啊。”短暂的沉默,没有回答,但伊斯坎达尔知道身后的人就是那位朋友。“余梦见你死去了,不久自己也死去,然后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被赐予Rider这个名字,与某个人相遇。”他于是又继续说了下去,希望他的挚友能随时插话告诉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其他的余已经记不清了,唯有梦醒之前那种如同失去你一般的哀伤与失落还停留不散。”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叹了口气。

回应他的却依旧只有沉默。赫菲斯提安走到他身边,把手中的酒罐和酒碗放到地上,然后盘腿坐下来,脸上复杂的神情连伊斯坎达尔都不曾见过。征服王不想逼任何人开口,缄默着等待这阵沉寂被新的契机打破。

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是,少年的梦与王的梦在同一处醒来,却因为不可抗拒的时间与空间遇而不见。交叠的梦醒了,他们不得不朝着自己的方向行进。伊斯坎达尔的梦境在原处等候着重启的钥匙,韦伯的梦境却随着时间的流动不断向前。韦伯所在的时间与伊斯坎达尔所在的空间的交界正在慢慢脱离彼此。假若没有时光的隔阻,此刻的他们正并肩坐在夕阳下,看同一片金红色的余晖消逝在西方的低空,看每一个熟悉的黄昏被夜幕吞没。


===================

[1] 《吉檀迦利》选句翻译为笔者以林志豪译本为参考改译,下同。

评论(6)

热度(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