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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亲父普/组合向】Dandelion

2012·APH亲父普本《Warsong》

By:若樱

创作时间:2011/12/27 - 2012/04/05


请遵守APH国际礼仪!!

爹普组合向/历史向/非考据/伪文艺/话唠/OOC请原谅_(:з」∠)_

简介戳 这里 ,本子的另一篇文《Fireflies》戳 这里 。

……很久之后才想起来还有一篇没搬 _(:з」∠)_


*** 下方正文 ***


难得八月的午后没有骤雨和烈日,露台上奔跑玩闹的爱犬惹得近/卫/军的士/兵们笑声连连,在窗台下席地而坐的腓特烈耐不住诱惑,放下了手里的书,欣赏这繁忙中难得的悠闲场面。按理这样欢闹的场合里不会缺少基尔伯特的身影,但此时他却扛着一面破烂的黑/鹰/旗/帜站在120级台阶的最顶,声音嘶哑地唱着那首熟悉的军/歌。

——“腓特烈陛下,吾等的王与英雄,为了你我们能打翻全世界!”[1]

他唱得很起劲,全然不受干扰,还不时还挥动手臂或是旗帜,窝在乱腾腾的银发间的肥啾也跟着歌声扇动翅膀打节拍。腓特烈望着基尔伯特的背影,白色的上衣和灰白的背景云几乎融为一体,灰黑色的裤子和深褐色的靴子则在浅色调中极为显眼。

基尔伯特不允许任何人处理他那面旗子,包括腓特烈。那是1/7/5/9年他在昆/尔/斯/多/夫的荒芜中拾回的战/旗,虽然被不济的身体折磨得够呛,但他还是举着这面战/旗驾着黑马奔波在第一线。他灰蓝色的背影和他手中被火药灼烧出几道裂口的黑/鹰/旗曾经是许多人的精神支柱,旗帜还在飘扬,就是希望。

但那段时间对于腓特烈来说却是人生的最低谷。前一年的战事在厚厚的积雪中结束,新一年的危机却没有随着春天的到来而冰解。8/月/1/2/日的大/战里他全军覆没,最后算上逃出来的自己,一共拼凑了不过三千人。心灰意冷的腓特烈下达了将指挥权交给弟弟亨利的命令之后就离开了临时指挥所,找了个稍微舒适的草地一觉睡到自然醒。

意外的是前日战场的逃兵们都在腓特烈睡醒前陆陆续续回来了,熬到八月底时,腓特烈惊讶地发现残兵的人数暴涨了十倍。这是件好事,但他高兴不起来。还有漫长的夏天和未知的秋冬在等待着他,在这样的战争里三万人马只能勉强算个零头。不敢说长远,至少要想清楚下一场仗该怎么打。

腓特烈想得正入神的时候,肩上被人轻摇了一下。他动作迟缓地回过头,迎面吹来一口气,以及——白色的纤细的,一球千羽。蒲公英的那一朵朵小伞顺着基尔伯特用力吹出的气流飞散,或是飘向腓特烈的身后,或是落到了他灰白的发丝上,或是沾在他因风餐露宿而枯糙的脸颊。腓特烈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眼前的基尔伯特面无血色,却依旧笑得桀骜而张扬。

“基尔,我现在……”

“你现在没精神也没空陪本大爷开玩笑是吧,弗里茨?”

“……”

“你没精神没空都不是理由,因为今天——”基尔伯特强打起精神使自己的笑容显得不那么勉强和疲惫,“本大爷要请你一顿蒲公英汤,快感谢本大爷吧!!”“蒲公英……汤?”腓特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蒲公英能煮汤?!”“当然能!本大爷就喝过!”基尔伯特说着举起左手,晃了晃手里满满当当的一篮子蒲公英。“……味道如何?”腓特烈撇了撇嘴,满腹狐疑地问。他很难想象这种东西该如何被烹调或是制造成食物。“味道好极了!”基尔伯特斩钉截铁地回答,然而就在腓特烈心里的天平准备往“那就试试吧”那边倾斜地时候,基尔伯特冒出了后一句话:“对于饿得快死的人来说就算是鸩毒味道也好极了!”

——基尔你可以不那么坦白,真的。

腓特烈在心里默想着,然后果断地掐死了“试试”的念头。

“别这种表情啊,老爹!”基尔伯特看腓特烈的表情又一次黯淡下去,便把右手捏着的那根蒲公英的茎丢到一边,然后拍了拍腓特烈的肩膀。令腓特烈更加不安的是,基尔伯特就连拍自己肩膀的力气也是强装出来的——战/场上的失败和国/土的沦/丧已经在基尔伯特的身上产生了严重的反应,他最信任的骑士此刻已经虚弱得不如他自己。

“基尔,够了。”腓特烈抓住了基尔伯特那只再次拍落在自己肩上的手,阻止他逞能似的伪装,“抱歉。”“抱歉?老爹你在说什么啊抱歉?”基尔伯特顺势停下了动作,用一点也不惊讶的语气问着。

基尔伯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腓特烈此刻想表达的情绪。

因为他是基尔伯特,王的骑/士与战/友,王的国/家,与王面对同样的战/争境遇的人。

“我是不是很任性呢,基尔……突然就让你跪下,然后把我的剑赐给你,宣布你是我的骑/士。”腓特烈把基尔伯特的手从肩上抓下来,安置在自己半握的两手之间,“我甚至没询问过你的意见。”

“老爹,你要知道,”基尔伯特任由腓特烈抓着自己的手——那样弗里茨或许会安心一点——并且一字一顿地回答,“册/封与誓/言对本大爷来说,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

“毫无意义?!”腓特烈愕然。

“骑/士的准则无非就是忠/义和勇/武,即使没有册/封/誓/言/仪/式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大爷也能尽骑/士之道。”基尔伯特把左手的篮子扔到了地上,单手解开了连接剑与束带的环扣,把剑平举在自己和腓特烈的视线交接面上。

“弗里茨,对本大爷来说,有意义的永远是这把剑——和你。”基尔伯特的眼里闪着石榴石的颜色与光芒,无论是怎样的衰弱与不济,那种光泽都不曾被磨灭。

腓特烈默然地看着自己的骑/士,自打记事以来,银发红眸的骑/士就从未远离过自己。马背上高大的普鲁士蓝的身影,蹲下时不羁的灿烂的笑容,执剑应战时自信刚毅的微笑,安慰自己时严肃的语气伴着温和的目光。起初是兄长,然后是友人,现在是骑士,基尔伯特的身份一直在变化,却重要得一如既往。

“弗里茨,本大爷知道你藏了鸦【河蟹╮(╯_╰)╭】片。”在腓特烈陷入回忆的时候,基尔伯特突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小心地把剑挂回腰际。

“是的,基尔。”腓特烈没有否认。

风湿加剧,胃病发作,战事不利,局势恶化,丧亲之痛,亨/利/亲/王和勃/兰/登/堡在西/线为他死死地扛着战/线/前/沿,几乎没有后撤,远在东/线的他却不止一次想到自/杀,也不止一次信誓旦旦自己会与战场同在,但每一次他都因为看见转机放弃寻死。

绝望的力量不是击溃肉体,而是吞噬内心。腓特烈能够很坦然地面对死亡,不像那些犹豫中的人垂死挣扎,这是基尔伯特最不安的地方。在昆/尔/斯/多/夫的大/战里腓特烈经历了生死一线,若不是胸口袋里那只色彩斑斓的金质鼻烟壶挡下了那颗致命的子弹,恐怕现在普/鲁/士早已名存实亡。在这场战/争里腓特烈就是普/鲁/士的意义所在,但在这次死里逃生之后腓特烈却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或是庆幸。

“其实吧,老爹。”基尔伯特把称呼换回了调侃性的,试着让气氛缓和一些,“说不定事情完全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他伸手拈起一羽挂在腓特烈灰白色的卷发上的蒲公英,用指尖捻着吹去了,“就像蒲公英汤一样,听上去有些奇怪,其实挺普通的。”

“但我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坐在墓穴里一样,眼前只有窒息的黑暗和自己的棺材。”腓特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说不定现在躺下去,以后的苦就不会到来。”“老爹,别跟本大爷说这些奇怪的话。”基尔伯特弯腰提起篮子,拾出一株蒲公英递给腓特烈,“本大爷不是为了听你的这些奇谈怪论才跟着你上战/场的。”

腓特烈接过来,疑惑地看着基尔伯特。

“你知道蒲公英代表什么吗,弗里茨?”基尔伯特指了指小伞组成的花羽球。

“代表着分崩离析么?”腓特烈说完便吹散了它们。

“有个已经想不起名字的人跟本大爷说,蒲公英意味着‘无法停留’。”基尔伯特把满篮子的蒲公英送到了腓特烈眼前,“至少对本大爷来说的确如此,无论是时间还是人,都是无法停留的。”

“也就是说,即使是我,也终将会在你的生命中淡去吗?”腓特烈把手里的蒲公英放进基尔伯特的篮子里。

“这是必然的,弗里茨。实话实说——不,其实你应该很清楚——时间对你和本大爷是不公平的。”基尔伯特不加思索地答道,“与你共度的时光对于本大爷来说可能只比白驹过隙长那么一点儿。”

“你有很长的人生供你尝试,”腓特烈无法否认这一点,“我却只有这么几十年。”

“明明想在短暂的‘人’的一生里做点什么,结果却被战/争的索套紧紧地勒住脖子,”基尔伯特眯起眼睛看着腓特烈身后的天空里正在成形的铅灰色雨云,“你不甘心吧?”但是没有等腓特烈开口,他马上又说了下去,“可是啊,弗里茨,你有没有想过?”基尔伯特竖起拇指,朝自己胸口一指:“本大爷也是个‘人’哪。”

“我知道这一点。”腓特烈回答。

“所以这就是另一种不公平了,弗里茨。”基尔伯特收回目光,看向腓特烈,微微扬起了嘴角,“老天爷要你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记住你的这辈子,却要本大爷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记住无数人的一辈子。”他在腓特烈惊讶的蔚蓝色眸子里看见了自己憔悴的脸,“不巧,本大爷不是弗朗西斯,没法儿记住自己的每一个家人的名字。”

“但在一切之前,你是我的‘国/家’,基尔。”腓特烈敛起内心的惊异,“即使你是一个‘人’,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没错,本大爷首先是个国/家,其次是个战/士,最后才是一个称为‘人’的存在。”基尔伯特认同了,“你对待本大爷也是这样,无论如何都以‘国/家’为重。”

“这样不对吗?”嗅到了一丝不满,腓特烈抢话般地接过了话头。

“本大爷始终是个战/士,这点毫无疑问,因为即使是战/死/沙/场,本大爷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腓特烈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基尔伯特就反问了,“但是,弗里茨,在你面前,本大爷几时以‘国/家’的身份自居过?”

“……没有。”腓特烈垂下了眼帘,低声回答,“从来没有。”

“因为是你,弗里茨,本大爷决定重拾‘骑/士’的旧业。”基尔伯特拍了拍腓特烈的脸颊,“在你出现之前,本大爷了无边际的人生除了重复,再无其他。”把王被风吹乱的灰白色发丝小心地拨回远处,免得它们趁着夏风骤起迷了王的眼睛,“因为你这个叛/逆又乱来的家伙,本大爷开始觉得日复一日的‘活着’也还是有乐子的。”

“你也厌倦过自己的人生吗,基尔?”腓特烈显然没有料到这些。

“对!要不是出现了从疯癫胡闹变得正经认真的你,本大爷还真不知道除了打仗之外日子还有什么变数。”基尔伯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多年前在波/茨/坦的夏/宫摘下第一串葡萄时那样无忧无虑,“没有变数的人生是毫无乐趣的,就这一点而言本大爷一定要谢谢你,弗里茨。”

“但我也只是无法停留的蒲公英的一羽罢了。”腓特烈似乎完全没有被基尔伯特久违的笑容所振奋,“而且,我现在的人生,还能有变数吗?”

“你老糊涂了吗,老爹?”基尔伯特忽然伸手捏了一下腓特烈的脸,还拉了一下,“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你要相信本大爷的人生阅历!”

“嘶——”腓特烈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拍掉了基尔伯特的手。

“听着,老爹,就算你是无法停留在本大爷的生命里,你也不能丢下自己的骑/士一个人跑去逍遥。”基尔伯特甩手把篮子塞给了腓特烈,然后抓起一把蒲公英,把它们朝腓特烈身后的天空吹去,“现在,蒲公英飞走了,但是无论它们飞到哪里,本大爷都记得它们,仅仅因为它们生长在本大爷所知道的土地上,并在本大爷的视线中离开。”

“你始终无法记住它们全部,基尔,哪怕你挑战时间的不公平。”腓特烈看着基尔伯特把手里的蒲公英茎丢回篮子里,“你若真是留心,也至多记住它们中的几羽——或许你根本记不住,因为它们长得并无太大差异。”

“如你所说的,本大爷记不住全部,而且本大爷也没蠢到去挑战时间。”基尔伯特报以坚毅的一笑,“但是,弗里茨,本大爷希望你知道:你就是那与众不同的一羽。”

他在腓特烈脸上看见了惊喜与百感交集。

“弗里茨,本大爷决定用‘人’的身份,用一辈子的时间陪伴并且记住你的这辈子,就跟一个普通的‘人’一样。同时——”

——“因为若是站在‘人’的角度,本大爷不会干涉你的任何选择。”

——“所以,只此一次,”

基尔伯特敛起笑容,把双手按在腓特烈瘦削的肩上。

“——本大爷以‘国/家’、以普/鲁/士的身份命令你:站起来,活下去!”

歌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一旁卫/兵/们的笑声则还在继续。光线突然暗下,布料贴到了脸上,皂荚的清香和若有若无的火//药的气息都扑鼻而来。

神游九霄之外的腓特烈条件反射地扯下了脸上的东西,却听见他的骑/士朗声的抱怨:“老爹,轻点儿!本大爷的旗子!”“谁让你开这种玩笑的,小基尔?”腓特烈这才看清,原来是基尔伯特一直宝贝着的那么旧黑/鹰/旗,“你真想要旗子,我可以再给你新的。”

“难得老爹走神,怎么能不捉弄一下。”基尔伯特挨着腓特烈坐下来,无/忧/宫的影子正好把两个人遮住,“不过旗子本大爷只需要这一面,就像剑本大爷只要你当年给的那一把,多了没用。”“说到当年啊,基尔——”腓特烈把手里的书敲到了基尔伯特头上,“你还欠我一顿蒲公英汤呢。”“那汤本大爷还欠着你吗?”基尔伯特夺过书本,放到了另一边,“想喝的话就快感谢本大爷吧!”

腓特烈没有说话,而是忍俊不禁地掏出笛子——然后再次敲了基尔伯特银色的脑袋。

 

〖Dandelion:蒲公英,花语“无法停留的爱”〗

 

〖—《蒲公英》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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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阿普家的神吐槽军歌《弗里德里希皇颂》。这歌的诞生没考据过,如有穿越,请无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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