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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夜伊/完结】【Cellophane 玻璃纸】07 Cellophane

※ 创作时间:2016/07/21 - 2016/09/01

※农历七月应援,短篇,全文归档  。

※ 话唠·文艺·OOC·逻辑死之处请见谅_(:з」∠)_

※ 只是想写个安宁而又温暖人心的故事。

※ 标题说明见第一章,题解见后记。


》》07 Cellophane 玻璃纸

 

流萤描出了小路的轮廓。冷光从山脚蜿蜒到湖畔,手中的花束被皎洁的月光染上了明亮的银白,踏出的每一步都朝向行将复位的孤独,越是靠近旧时光的终了,狗朗越觉得自己的双脚像被灌满了铅一般,举步维艰。但他无论如何都要去。对他来说这是一年一次的机会,可能也是一生最后的机会,他要去实现他们两个人的愿望,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哪怕以孑然一身告终。

湖畔笼罩在山间夜幕的静谧之中,草地被铺陈的月光盖上了一重白纱,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盘旋在湖面上,似乎是在寻找那条由生到死的单行道的入口。社又一次哼起了那首不知名的歌谣,狗朗在远处驻足倾听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走完最后几步。水中的少年盘腿坐在那一边的湖岸上悠然地看着萤火虫的倒影,琥珀色的眸子宛如天上的大角星闪烁在夜空中,红色的缎带在白衬衫风扣未系的领口上随意地绑着,朦胧的银白色光晕从他的发梢绵延到膝盖,一如初见。

“晚上好,小黑!”察觉到了脚步声,吟唱戛然而止。

“晚上好,小白!”平静的答复声传来。

“出什么事了吗?”社起身拍掉了裤子上的草叶,“你在那边站了很久呢。”

“你发现了?”狗朗有些窘迫。

“我听惯你的脚步声了。”社遥望着流萤之中的狗朗,浅浅地一笑,“下午一言大人陪同那位客人过来的时候,你也一道来了吧?”

“对不起,并不是要故意隐瞒你的。”狗朗叹了口气,“我不想让其他人察觉到我跟这个湖有关联。”

“那个人看着面善。”社仰头看向了高悬的明月,“我想……我应该是认识他的。”

“一言大人说他是东京的国常路大觉先生,你有印象吗?”狗朗问道。

“嗯……”社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抱歉,想不起来了。”

“那就别勉强自己了。”岸上的黑衣少年劝慰道,怀中洁白的花束在幽光中格外显眼,“今年在村里意外发现了白桔梗,就用它和鹭草做了一束花给你。”

“我在这边看见过蓝紫色的,白桔梗还是第一次见。”水中的白衣少年弯下腰,隔着水面端详着铃铛般的花朵,“有什么寓意吗?”

“桔梗是秋之七草之一,属于应季的花。”狗朗看了看手中还挂着水珠的白花,“它既代表‘永恒的爱’,又代表‘无望的爱’。”

“小黑的话,前者就足够了。”红晕悄悄爬上脸颊,社腼腆地笑了。

“你这家伙!”狗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了。

“我真的感觉到了,‘自己是被爱着的’。”社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所以才会眷恋自己‘生活过的’和‘生活着的’世界。”

“真难得你会说这样的话。”狗朗叹了口气,微扬的唇角勾不起释然的笑意。

“失忆并不像你想得那么轻松啊。”社落下的目光轻触在水面的月亮上,“忘记的越多就越是不安,越是不安就越觉得自己渺小和无力。”

“那就住手吧,别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了。”狗朗神色严肃但语气温和地回答道,“你总不会连为什么会失忆都忘了吧。”

“确实记不清了。”社干脆利落地答复道,“似乎是靠近这个湖要付出的代价。”

“你潜意识里其实还有印象不是吗?”狗朗直视着社的双眼,“你曾经是人类啊,小白。”

“我曾经……是人类吗?”社愕然地望着水面的狗朗,“曾经……也就是说……”

“你已经辞世很久了。”狗朗平静且肯定地说出了社所逃避的答案。

“怎么可能啊,小黑你之前不是说我是精灵吗!”社退了一步,本能地抵触着这个答案。

狗朗没有反驳,没有解释,也没有露出悲哀或是惋惜的神色。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岸边,温柔而坚定地望着水里的少年。在社看来这是比哀悼更加决绝的姿态。沉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的碎屑猝不及防地浮上来,接二连三地撞向头顶,他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抱着头跪在了草地上。

“小白!”

狗朗单膝跪下来,关切地盯着水面。他被社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却也只能徒然地看着湖水那一边的人独自承受。重重的喘息声从湖中传出,社的手臂正好挡住了脸,他看不见社的表情。分钟宛如小时那般漫长,好一会儿后社才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臂,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沾湿了银白色的鬓发。他挪了下位置,面对着湖面跪坐下来,对狗朗挤出了一个蹙着眉头的笑脸。

“我没事。”他的声音轻且颤抖,“你说的好像是真的呢。”他马上又改了口,“不对,我明明一直都还记得啊,‘我不属于你的世界’这件事情。”

“在中秋节的月光映照湖面的那段时间里,所有沉入我这边的湖里的东西,都会出现在你那边的湖面上,并不是人类不能到你那边去,而是‘活人’不能到你那边去。”狗朗也坐下来,把花束放在了膝上,“湖中世界的所有活物都是这个特定的时间段里溺亡于湖中的,包括你遇到的居民,你救起的萤火虫,以及你和Neko。湖水束缚着你们,却也制造出了一个供你们生活的世界。”

“小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社的指尖将裤子抓出了褶皱。

“去年中元节,你说自己住在街上的时候。”狗朗坦然地告诉了他,“我向一言大人求助了,最后查出来十多年前有过几件游客溺水的事故,你和Neko应该都在其中。”

“啊,这样……”社低语着看向了别处,“难怪我找不到姐姐呢,原来如此。”

“你的失忆和疲惫并不是靠近这个湖要付出的代价,而是靠近‘我的世界’要付出的代价。”狗朗继续解释道,“你与‘我的世界’联系越多,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怪不得大家都不愿意到这里来。”社恍然大悟,“小黑你经常待在湖边,岂不是也受到我这边的世界的影响了?”

“没有,因为迄今为止都是你在承担代价。”狗朗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再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

“那也没办法啦。”社无奈地笑了,“比之孤独地生活下去,那样或许是更好的归宿。”

“你打算爽约吗?”

“我不想食言。”

“那就到我这边来吧,小白。”狗朗说着向湖中的倒影伸出了手。

“办不到的啦。”社用指尖轻轻在狗朗的手心里点出涟漪,他那缱绻的琥珀色的目光随着扩散出去的水波微微起伏。

狗朗没有回话。他解开了绑起花束的白色缎带,捏着玻璃纸的一角扬手将白花洒进了湖里,然后松开手,任由透明的玻璃纸落到了白花之间。社眼前的湖面出现了洁白的花影,漂浮在那一边水面的花朵扰动着尚未平静的湖面,狗朗手中的玻璃纸盖在了膝前的一簇花枝上,给对面世界的粼粼波光里又添上了一组波澜。

“我知道怎样把你的记忆找回来,也知道让你离开这个湖的方法。”波纹在狗朗的话音里渐渐平息下来,“作为礼尚往来,你必须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不能做伤害小黑的事情。”社看着湖中飞舞的萤光点点,微笑着摇摇头,“我又不笨,这种代价既然会消耗我的灵魂,那也势必会损害小黑你的生命吧。”

“一次性的代价而已,跟你持续伤害自己的做法相比根本不算什么。”狗朗倒是毫不介意,“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选择更费事的方法了。”

“所以,即使以后再也看不见我,你也要把我从湖里弄出去吗?”

“没错,我不会放任你失信于我的,你做好觉悟吧。”

“小黑你有时候真是非常固执啊。”社只得让步了,“那么,小黑你的愿望是?”

“你能看见它吧?”狗朗把手轻轻地按在了玻璃纸上。

“可以。”社点点头。

“那就把手伸过来,让我触碰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请求太过温柔,水中的少年止不住泪水,但还是哽咽着,以发自内心的笑容做出了回应。

“嗯!”

两边的水面同时被打碎,水流攀上手腕,将贴在掌心的玻璃纸拉向湖底。只是某种一厢情愿的突发奇想,玻璃纸离手时心底甚至还有些许的自嘲,狗朗却真的感觉到脱手的玻璃纸重新贴上了自己的掌心。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流以恰到好处的力道闯进了他的手心里,他下意识地抓了过去,却一无所获。指间只剩下玻璃纸和逝去的水流,那道神秘的暗流忽然又销声匿迹了。狗朗松开手,玻璃纸光滑的触感划过指尖,消融在了清冷的湖水里。

——如果可以,请让他自由地生活下去吧。

看着水中重新组合起来的银白色身影,狗朗默念着。

水中的少年从湖水里抽回了握着白花的手,湿透的衣袖贴在了他清瘦的手腕上。社对整个过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狗朗的笑容突然间模糊起来,下一秒沁凉的水感就侵蚀了皮肤。他感觉到了汩汩的水流将花枝卷进手里,于是就抓住了它们,紧接着玻璃纸就裹上了指节,连同那道异于湖水的温度。

暖意霎时从手指传遍全身,不觉中忘记的事情顷刻间全都回到了脑海里。社想起了流萤盘桓的月下湖景、湖水在脸颊上留下的刺骨寒意、被支离破碎的月光和接踵而来的黑暗包围的视线,甚至溺水时呛进鼻腔咽喉的刺痛与窒息感。他也想起了那些曾经朝夕相伴的人事流年,琴边的父亲、讲台前的母亲、给自己画像的姐姐、抱着望远镜的友人,河边的景致转角到了街上,又走回放着百合与康乃馨的窗台前。落在脚边的铃响纠正了不知何时出了错的记忆,长发少女的笑容也回来了,她在山林的边界为自己折下一朵白色山茶,又在自己久违的笑容里心满意足地化作光芒。

那是他熟悉和眷恋的“人”的温度。他忍不住将手挤进借着玻璃纸传导过来的暖意里,不想玻璃纸却从手背上滑落,沉入了水底。

“小黑的手很温暖,即使隔着水流和玻璃纸也能感觉到。”身上原本朦胧的银白色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社把滴着水珠的白花按在心口,再一次露出了初见时那个温柔的微笑,“谢谢你!”

“到彼岸去吧,小白。”

狗朗遥望着湖水那一边的少年。

“下次再见了,小黑!”

少年却蓦然消失在皎洁的月光里。

方才还漂浮在水面的白桔梗与鹭草已经找不见了,如镜的湖面上只剩下无垠的夜空、如纱的蟾光、成群的流萤,以及清晰可见的自己的倒影。狗朗无言地坐在湖边,手心在空荡荡的水流里攥紧。他盯着自己的影子良久,而后起身离开,月下的湖面平静得像他离开时的表情,似乎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

生命力被抽离的疲惫让狗朗早早屈服于睡意,早前的梦一个个都记不住了,惟有黎明时留在耳边的那一声“我回来了”刻骨铭心。他一觉醒来时三轮一言已经做好了早餐,枕边叠好的黑色外套上,一朵白山茶、一朵白桔梗和一枚鹭草被还没干透的红色缎带扎成了一簇[①]。他匆匆忙忙地吃过饭,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山上,眼前的景色却让他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湖边的竹子草木一如既往,清澈见底的湖水潺潺地揉碎了洒落的阳光,泉眼不时吐出一串气泡,水底的鹅卵石比自己的倒影更加清晰,整个湖泊透亮得像块玻璃,纯洁而孤寂。

狗朗知道自己眼中再也映不出往日那深水湖一般纯澈的、看不见底的蓝色了。今天之前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找不出证据证明社曾经存在过。

“早安。”他轻声问候道,一如这两年的日复一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跟这个湖打招呼呢。”这一次,回应从身后传来,“你好!”

“您好。”狗朗转身向这位陌生的年轻女性回礼,“我每天都在这里练习,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湖也算是一个同伴了。”

“原来如此。”

“请问您是游客吗?”

“曾经是,现在只能算是它的故人了。”她那银灰色的目光落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十二年前我们全家人来这里郊游,舍弟永远地留在这里了。”

“非常抱歉!”狗朗既尴尬又愧疚。

“没关系的。”年轻女子温和地一笑,这个笑容让狗朗莫名地心生熟悉,“我昨天梦见他了。虽然长得快和我一样高了,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她再次看向了湖面,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是来向我道别的,说是在湖边遇到了很好的朋友,让我们不要担心。醒来之后我在枕边发现了这个,所以就从东京赶过来看看。”

狗朗看着她手中的白山茶,瞠目结舌。

“对不起,这种经历似乎太过离奇了。”她误以为狗朗不相信。

“我在这一带也有过不可思议的经历,所以并不觉得奇怪。”狗朗回过神来,心平气和地回答道,“您和令弟感情很好呢。”

“是的,十多年过去了,我却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给他唱摇篮曲时的情景。”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襁褓中的他不管怎么哭闹,只要听到父亲写的这首曲子,马上就会安静下来呢。”

“真是一首了不起的曲子啊。”未曾有过这种温馨的儿时回忆的狗朗暗暗羡慕着。

这位聪慧的女性察觉到了狗朗心底的思绪,微笑着面向湖面,唱起了那首温婉的歌谣。可是第一句刚刚唱出来,狗朗就愣在了原地,泪水几近要夺眶而出。

这首不知名的歌谣社哼唱过无数次了,狗朗从未想过还能在社以外的人口中再听到它。他再不需要什么证据来说服自己“社曾经存在过”了,这首歌就是最佳证明。社坐在湖边哼唱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狗朗在晨风里闭上眼,将社倾听过的歌声记在心底。

“你还好吗?”歌曲终了,身旁的女性关切地看着他。

“想起了一位远行的朋友。”狗朗将情愫也压在了心底,“抱歉,让您担心了。”

“舍弟若是还在世,应该和你差不多年纪了,看见你就忍不住会想起他来。”她浅笑着回答道,“在我乘机回国的今天突然向我道别,也不知道他是准备去什么地方。”

“或许是往生极乐了,或许还留在湖边的某处。”狗朗说的是自己真实的想法,“既然他特意请您放心,那么无论他去了哪里,想必都是快乐而自由的。”

“也是呢,说不定哪天他又会跑来跟我说自己的旅途故事了。”她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向狗朗伸手,“我叫克罗迪娅·威兹曼,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夜刀神狗朗,”狗朗礼貌地与她握了手,“愿您旅途愉快。”

开始泛黄的树叶被干爽的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狗朗目送克罗迪娅离开,直到那个银色的背影消失在阳光斑驳的林子里。他做了个深呼吸,让思绪松弛下来,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练习,却在转身时被掠过眼角的一抹不同寻常的色彩所吸引。就在平日他小憩的那片树荫的近旁,狗朗快步走了过去,向着湖畔的第一缕纯白。

这株不知何时生长出来的白山茶正在忤逆时节,沉默地盛开着。

鲜嫩的花瓣在指尖留下了白色的轻吻,语言从扬起笑意的唇角滑落,狗朗把那声问候留在了重瓣的花朵里。

——“早安,小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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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白山茶:“等待”;桔梗:“永恒的爱、无望的爱”;鹭草:“吾思随君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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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Cellophane(赛璐玢),玻璃纸的一种,用于包装。用来包裹花束或是装糖果、曲奇饼的那种薄且透明的薄膜就是赛璐玢。这里翻译为玻璃纸。灵感来源是吾爱Nuit de Cellophane(玻璃纸之夜),这只香和小白的眼睛一样是澄澈的琥珀色。透明的玻璃纸包裹着一束白花置于皎洁的月光之下,在茉莉与康乃馨的芬芳中,一股清甜而悠远的桂花香氤氲入鼻,陪你度过一个温婉宁静的秋夜。

然而当你捧起花束的时候,你触碰到的并不是花,玻璃纸是一层透明的隔阂,将你和你的所见之物分离开来,是玻璃纸把花朵完好无损地传递到了彼岸,但也只有拆掉玻璃纸,才能触碰到真实的花朵。

这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故事,也是一个注定不能相伴终老的故事。文前说明写的是“七月应援”,实际上我自己的文档里写的是“鬼月应援”,因为这篇是应援中元节的。从生到死的路就是那条没有归途的路,“死”的世界属于亡者,而非活人。

小白在的时候,他就是小黑的倒影,这也是第二章标题为“Mirror•镜”的原因。但无论何时,小白都不会在湖里看见自己的身影,他看见的是对岸景致在湖面的倒影。小白在盂兰盆节那天可以穿过湖面来到小黑这边就是一个暗示,因为旧盆节和中元是同一天,所谓开鬼门的日子,鬼魂可以来到阳间。小黑写下希望小白能自由的签子,实际意味是希望小白能离开湖泊往生,要让小白往生,就必须实现他的愿望——“那样就能在你的世界里回应和触碰你了”。为此他不惜削减自己的寿命。

第六章的标题“Stargazing”本意是“仰望星辰”,引申为“空想”。标题翻译取用后者,但两人的关系定位取用前者:他们视对方为明亮的星辰,彼此憧憬着,却无法触及。小黑和小白隔着一层水面,但能映照出他们身影的湖面并不是连接彼此世界的门扉,而是两隔生死的界碑。死者是不能复生的,所以小白会被困在湖里,无法传达自己的声音,无法让对面的人看见自己,也无法把这边的东西送到对岸。“彼岸”的小白可以看见“此岸”的人事,但无法触碰它们;“此岸”的小黑只能“遇见”水里的小白,没有湖水这个媒介,他根本无从知晓小白的存在。

最终章的标题是“Cellophane·玻璃纸”。“湖水”像一层玻璃纸,把他们带到彼此眼前,又把他们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中;“生死”也像一层玻璃纸,将小白禁锢在小黑不能越过的咫尺,让小黑找不到抓住小白的方式。最终让他们跨越湖面代表的生死一线、触碰到彼此的,也是一层玻璃纸——小黑手里的那一层玻璃纸。对小黑来说,再多的不舍与寂寞也抵不上一个自由无忧小白;对小白来说,人生早已结束,不如就让回忆停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结局应该算HE吧?虽然这个HE或许跟大家想象的不太一样_(:з」∠)_ 非要说这是BE外加字面意义的虐狗我也认了,毕竟我有过写团灭的前科,而且这篇的背景就是小白已经死了,但小黑还有年轻蓬勃的生命。

最初脑了十条线,有8条线小白是鬼魂(其中2条连小黑都不是活人),还有2条线小白根本不存在(一个是精分的幻觉,另一个是梦里造出来的人物)。套路型HE的结局应该是小黑收了个名叫“社”的徒弟之类的吧?这个结局脑出来就弃了。设定的结局没有让小白转生成人(小黑也不希望小白转生成人),因为在佛教里,跳出轮回往生极乐是最好的结局。小黑不会寻死的,所以也不会团灭。但是作为把小白完好无缺地从湖里拉出来的代价,小黑会短几年命,而且由于小黑许愿“请让他自由地生活下去”,所以之后小白如果还留在人世,那代价都是小黑付的。前者是一次性的,后者不是,小黑对与世隔绝十几年的小白耍了文字游戏。

至于小白是往生了,还是留在湖边默默等待,亦或是跟在小黑身边单向相守,就任由诸位想象了。只能在梦中相见的岁月不过短短数十年而已,时光终老之后他们会在当年邂逅的湖边重逢。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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